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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嫣 (第2/2页)
。他沒有看許承墨,目光依然落在唐嫣纖瘦的背上,眼神中流露出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肯定。 許承墨深深地看了顧以衡一眼,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,有愧疚,有疲憊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。他最終沒有再堅持,只是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地說:「好好休息。」 他轉身離開,高大的背影在走廊的盡頭消失,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,發出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顧以衡這才緩緩轉過身,看著依舊背對著他的唐嫣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著,像一座永遠不會離開的雕像。 那句拒絕的話語,比窗外的天氣還要冰冷。唐嫣依舊維持著背對他的姿勢,彷彿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種負擔。顧以衡站在原地,走廊光線在他腳下勾勒出一道孤直的影子,病房裡的消毒水味似乎因此變得更加刺鼻。 他沒有動,也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他看見她藏在被子下的肩膀在微微顫抖,那份故作堅強的姿態,在他這慣於觀察細節的法醫眼裡,無異於一種無聲的求救。她越是推開他,就越是證明她有多需要一個人。 過了漫長的幾秒鐘,他才有了動作。他不是走向門口,而是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,坐下來,雙腿交疊,姿態從容得彷彿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。他拿起一份舊報紙,隨意地翻看著,徹底無視了她的逐客令。 唐嫣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,身體僵了一下。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,即使沒有直接落在自己身上,那份沉靜的守護感卻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。這份沉默的對抗,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慌意亂,也讓她那顆裝滿了堅硬外殼的心,裂開了一道細縫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病房裡只剩下報紙翻動的沙沙聲。唐嫣始終沒有再開口,顧以衡也沒有離開。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——他不是在執行任務,也不是出於對唐亦凡的愧疚,他只是想守在這裡,守著她。 「哥哥到底怎麼跟顧法醫說的?讓你這麼照顧我?我真的挺好奇的。」 那帶著刺的問題終於被問了出口,唐嫣轉過身,泛紅的眼眶直直地看著他,像一隻受了傷卻仍要豎起尖刺的小動物。顧以衡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,報紙邊緣因他過於用力的指節而微微起皺。 他沒有回避她的目光,那雙總是冷靜到近乎無情的眼眸,此刻卻映著她倔強的臉龐。沉默在病房裡蔓延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他似乎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掙量著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 最後,他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更低沉,也更沙啞。「他什麼都沒說。」他回答得乾脆,沒有一絲遲疑,彷彿這才是最真實的答案。他看到唐嫣眼中閃過的疑惑與不信,於是又補充了一句。 「他只是……把他最珍貴的東西,託付給了一個他信得過的人。」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,但那平淡之下,卻藏著難以言喻的重量。他說的不是遺物,不是遺願,而是「最珍貴的東西」。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唐嫣的心湖,激起層層漣漪。她愣住了,準備好的一肚子用來反駁和質問的話,瞬間全部堵在了喉嚨裡。她看著顧以衡,第一次發現,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男人。 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,卻像在病房投下一枚炸彈。唐嫣的語氣刻意裝作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隨意,但她交握在一起、指節泛白的手,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安與急切。她迫切地想逃離這個地方,逃離他過於溫柔的囚籠。 顧以衡抬眼,目光從她的臉上,慢慢滑到她蓋在薄被下的身體。那眼神不再是溫柔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法醫式的審視,客觀而犀利,彷彿能看穿皮膚,直抵內里尚未癒合的傷口與骨骼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拿起床尾的病歷夾,緩緩翻開。 「生理指標趨於穩定,」他開口,聲音平鋪直敘,像在朗讀一份冷冰冰的檢驗報告,「外傷縫合處無感染,初步判定達到出院標準。」他的話讓唐嫣眼中閃過一絲喜悅,但他的下一句話,卻將那絲光芒徹底澆滅。 「但是,」他放下病歷夾,重新將目光鎖定在她臉上,語氣不容置喙,「你的創傷後應急障礙評估分數仍然高於臨界值。夜間盜汗、驚醒頻率過高,對封閉空間和男性觸碰有明顯的逃避反應。唐警官,你認為這叫『沒問題』?」 他一字一句地戳穿她虛假的堅強,不帶任何情緒,卻比任何責備都更令人難堪。唐嫣的臉瞬間白了,她想反駁,卻發現他說的全是事實,是自己無法否認的、最狼狽的真相。 「在醫生開出允許出院的許可前,你哪裡都不能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