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盡不逢君_成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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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成親 (第4/4页)

得連他自己都無法捕捉。

    或許是一抹記憶的殘影,或許只是一瞬間的失神。

    然後,他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他的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,指尖在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時,卻沒有立刻拿起,而是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那細膩的瓷質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腦海中閃過的,是另一隻手。

    一隻更加纖細、帶著薄繭的手,也曾為他這樣沏過茶,茶裡會放一小撮他喜歡的桂花,香氣清甜。

    而眼前的這杯,只有茶葉的苦澀。

    他心中的那點躁動,瞬間被一種更加冰冷的厭惡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憎恨這種對比,憎恨這種不由自主的聯想,更憎恨眼前這個女人,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場對過去的拙劣模仿。

    他猛地端起茶杯,動作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
    隨即,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手腕一斜,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,便這樣毫不留情地傾瀉而出,全部灑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茶水四濺,打濕了她素淨的裙角,也染污了這間屋子裡最後一絲虚假的溫存。

    「拿走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,卻比冬日的寒冰更加刺骨。

    他將空了的茶杯重重地放回茶盤上,發出「叩」的一聲脆響,像是在宣判什麼。

    「本王不喝這種東西。」

    他沒有看她,也沒有看地上那片狼藉,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。

    但他交握在膝上的手,卻在不經意間,收得死緊,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,留下幾個帶血的月牙印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份從心底泛起的、混雜著痛苦與憎恨的滔天巨浪,是何等猙獰地拍打著他用冷漠築起的高牆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蹲下身,纖細的指尖在濕冷的地面上一點點撿拾著破碎的瓷片,動作安靜而有序。

    那些僕役站在一旁,視線交錯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與看好戲的神情,甚至有人腳下不經意地挪動,將一塊碎片踢得更遠了些。

    這幅景象,像一齣荒腔走板的戲,可笑又可悲。

    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指甲嵌進掌心的rou裡,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,遠不及心頭那股翻湧的煩惱。

    他在煩惱什麼?

    煩惱她的順從,煩惱僕人的無禮,還是煩惱這整座王府都瀰漫著的、一種名為「他谢无妄的妻子」的屈辱?

    她就像一面鏡子,清晰無比地映照出他一手造成的亂局。

    他娶她,讓她置身於這些是非之中,卻又要求她保持安分。

    這本身就是一個惡毒的悖論。

    他喉結滾動,冷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靜默。

    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
    「誰准許你們站著的?」

    那些僕役渾身一顫,嚇得臉色煞白,紛紛跪倒在地,噤若寒蟬。

    他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依舊蹲在那裡,只是收拾的動作停頓了,背脊卻依然挺得筆直,像一株在風雪中不肯彎折的翠竹。

    「手。」

    他吐出這個字,語氣沒有溫度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。

    她似乎愣了一下,遲緩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困惑。

    他眉頭蹙起,心中的不耐再度升騰,語氣也愈發冰冷。

    「讓本王看看。」

    他不再給她反應的時間,逕自上前一步,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彎腰握住了她那只還沾著茶水、試圖藏起來的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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